第292章 290.我们睡了四年
叶柯抵达片场时,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林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片场已经热闹起来李杨早已在片场门口等候,见叶柯下车,连忙迎上来。
他脸上带著些许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拍了几场配角戏,都过了,今天主要拍你和张含予的对手戏,还有几场剿匪的重头戏,道具组已经把威虎山的布景再检查了一遍,爆破组也確认了安全措施,就等你来了。”
叶柯点点头,接过计划表翻了翻,眉头微微蹙起:“这场杨子荣和少剑波秘密接头的戏,机位再调整一下,我要从侧面拍少剑波的眼神,突出他的沉稳。
杨子荣这边用特写,抓住眼神里的坚定。
还有,群演的站位再往两边挪挪,別挡住主镜头。”
“我让副导演去调整。”李杨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叶柯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走到威虎山的布景前。
这是按照原著还原的山寨外围密林中的接头点,枯枝上落著一层薄薄的积雪,几块大石头错落摆放,角落里燃著不易察觉的小火堆。
他伸手摸了摸充当掩体的树干道具,確认细节没问题,才转身走向演员休息区。
张含予已经换上了少剑波的军装,笔挺的棉军装衬的他身姿挺拔,手里拿著剧本,正低声念叨著台词。
见叶柯过来,他放下剧本,笑著打招呼:“回来了?”
叶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来几场重头戏,还得靠你发力。”
“放心,早就准备好等著了。”张含予拍拍胸脯,眼里透著自信,“昨天我还跟道具组確认了少剑波的那把白朗寧手枪,细节都没问题,保证演到位。”
两人正说著,饰演座山雕的梁佳辉也走了过来,他穿著厚重的皮袍,脸上贴著络腮鬍,眼神阴鷙,活脱脱就是原著里那个凶狠狡诈的土匪头子。
“叶导,”他操著一口带著港味的普通话,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再不来,我都快忘了座山雕该怎么刁难你这个胡彪了,总不能一直对著空气演吧?”
叶柯被他逗笑了:“梁老师放心,今天这场戏,你的刁难戏份可不少,既要演出土匪头子的囂张,又要藏著骨子里的多疑,就看你的了。”
“包在我身上。”梁佳辉挑眉一笑,转身走向化妆间,最后检查妆容。
上午九点,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场戏,是杨子荣下山和少剑波接头,匯报威虎山里的情况。场记打板后,片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堆里的火苗僻啪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远处的鸟鸣。
叶柯饰演的杨子荣压低帽檐,快步走到大石头后,见张含予饰演的少剑波早已等候在此,连忙抱拳,声音压的极低:“我回来了!
威虎山里的情况摸清楚了,那老东西对我还不算完全信任,不过八大金刚里有两个,已经被我糊弄住了!”
张含予饰演的少剑波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讚许,语气同样低沉:“辛苦了!这次多亏了你,一定要小心,別暴露身份,我们大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你的信號!”
叶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递了过去:“这是我画的威虎山布防图,座山雕的老巢在聚义厅后面的密道里,那里守卫最严!”
李杨坐在监视器前,紧紧盯著屏幕,手指在对讲机上轻点:“机位二,推近点,拍少剑波接草图的手,他的动作要稳,还有杨子荣的肩膀,別绷太紧,要演出刚从虎穴出来的疲惫。”
就在这时,饰演巡逻土匪的群演突然踩断了一根枯枝,瞬间打破了片场的紧张氛围。
李杨皱了皱眉,按下对讲机:“停!先暂停拍摄。”
张含予和叶柯以及群演都停下了表演,转头看向那位群演。
群演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脚下..
叶柯摆摆手:“先別急,道具组赶紧把附近的枯枝清理一下,铺点积雪盖住,避免再出声音。”
李杨看向群演那边,开口道:“你要是觉得紧张,就先休息会儿,换个替补上。”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就是有点慌。”群演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道具组很快清理好现场,拍摄重新开始。
这次一切顺利,叶柯和张含予的表演依旧在线,眼神交流间满是默契。
把两人之间的信任与紧张感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场戏拍下来,李杨满意的点点头:“过!大家表现都不错,尤其是少剑波的沉稳演的太到位了。”
中午休息时,叶柯和剧组人员一起挤在临时搭建的休息棚里吃盒饭。
东北的盒饭很实在,酸菜燉粉条、小鸡燉蘑菇,还有热腾腾的玉米面馒头,大家围坐在炭火盆旁,手里捧著盒饭,边吃边聊。
“叶导,你尝尝这个粘豆包,东北特色,甜糯的很!”场务小王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粘豆包,笑著说道。
叶柯接过来,咬了一口,红豆馅的香甜瞬间在嘴里化开,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好吃,比我在首都买的的道多了。”
“那当然,这都是我们当地老乡自己做的,纯手工。”小王得意的说道,“等杀青了,我给你装一大袋,带回去。”
张含予也凑过来,拿起一个粘豆包:“这粘豆包確实不错,我昨天吃了三个,今天还想吃。”
梁佳辉不太习惯吃甜的,抿了口热茶:“还是热茶適合我,这粘豆包太甜了,我吃不惯。”
大家被他逗的哈哈大笑,休息棚里的气氛格外热闹。
叶柯看著大家说说笑笑的样子,不由跟著笑了起来。
其实剧组就像一个大家庭,虽然每天顶著寒风拍戏,条件艰苦,但每个人都很团结。
下午刚准备开拍杨子荣返回威虎山被座山雕盘问的戏,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而且越下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远处的山林都被大雪笼罩,根本无法拍摄外景。
李杨皱著眉走到叶柯身边:“这雪下的太大了,外景拍不了了,怎么办?”
叶柯抬头看了看天,雪花像棉絮一样往下落,地上很快就积了厚厚的一层,他沉吟片刻:“外景拍不了,那就先拍內景的戏?”
好在等要开拍时,雪已经停了。
聚义厅里,雕花的木椅东倒西歪的摆著,桌上散落著酒罈和啃剩的骨头,炭火盆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將墙壁上掛著的替天行道牌匾映的忽明忽暗,一股子土匪窝的粗獷与诡譎氛围拉的满满当当。
梁佳辉则坐在聚义厅主位的虎皮椅上,正对著剧本默念台词,脸上的络腮鬍道具粘的严丝合缝,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提前酝酿著座山雕的阴鷙气场。
场务们踩著厚厚的积雪来回忙碌,有的在调整煤油灯的位置,有的在检查墙壁上的刀具刀箭,还有的蹲在地上清理残留的雪渣。
叶柯则站在聚义厅门口,一边整理著土匪的装扮。
深蓝色的棉袄外罩著一件黑褐色的皮坎肩,头上扣著顶狗皮帽子,腰间別著把磨的发亮匕首。
“各部门注意!《智取威虎山第32场,返回威虎山被座山雕盘问,actior!”
场记打板的声音落下,聚义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声响。
叶柯饰演的杨子荣推门而入,故意將身上的雪花抖落在地,脚步沉稳的走到厅中,抱拳躬身,声音带著几分江湖气的豪爽:“爷!小的胡彪回来了!山下打探清楚了,大部队还在百里之外,暂时打不到咱们威虎山来!”
梁佳辉饰演的座山雕缓缓抬起眼,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透著冷森森的光,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手指轻轻敲著虎皮椅的扶手,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像是在掂量著什么。
半响,他突然冷笑一声,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哦?真有这么安分?
胡彪啊,你这一去就是三天,可別是被逮著,当了探子回来糊弄三爷我吧?”
叶柯饰演的杨子荣猛的抬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著几分委屈和恼怒,往前跨了一步,拍著胸脯道:“三爷这是信不过小的?小的要是当了探子,哪还敢回来送死?
您瞧瞧,这是我从山下带回来的酒,特意给三爷和各位金刚尝尝!”
说著,他从身后拽出一个酒葫芦放在桌上,葫芦口还冒著白气,显然是刚温过的。
“哼,嘴甜没用。”座山雕从虎皮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围著叶柯转了一圈,鼻子里发出重重的冷哼。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皮袍就跟著晃动,腰间的弯刀也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我问你,山下的共军领头的是谁?穿什么衣裳?手里拿的什么枪?你要是答不上来,就別怪三爷我翻脸不认人!”
叶柯心里清楚,这是座山雕的致命一问,他定了定神,眼神依旧坦荡,张口就答:“回三爷的话,山下共军领头的是个姓王的营长,穿的是灰色粗布军装,胳膊上还戴著红臂章,手里拿的是汉阳造步枪,小的亲眼瞧见他给手下训话,说要踏平威虎山,活捉座山雕呢!”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了投靠土匪的胡彪。
坐在监视器前的李杨忍不住点头,刚想示意继续。
叶柯却突然抬手喊了停。
“梁老师,您刚才敲扶手的节奏可以再慢一点,尤其是问我是不是探子的时候,停顿半秒,更能突出座山雕的多疑。”叶柯走到梁佳辉身边,压低声音沟通梁佳辉点点头,调整了下情绪:“没问题,再来一次,我注意节奏。”
场务们迅速復位,煤油灯的光线重新调整,拍摄再次开始。
这一次,梁佳辉的表演更有层次,敲扶手的动作慢了半拍,眼神里的猜忌几乎要溢出来。
叶柯则配合著將酒葫芦重重砸在桌上,回话时胸膛挺的更直,眼神里的坦荡中又掺了点被冤枉的火气,完美契合了胡彪的身份。
“八大金刚里的老五,前几天还念叨著想下山抢粮,你跟他说说,山下的粮庄里有多少护院?”座山雕突然拋出新的问题,这是剧本外的即兴发挥,想试探叶柯的反应。
叶柯心里一惊,却面不改色,顺著话头接道:“回三爷,山下最大的粮庄是张大户家的,护院有八个,个个拿著铁棍,不过都是些花架子,真要动手,三下五除二就能撂倒!
老五要是想去,小的愿意跟著搭把手!”
这段即兴对戏反而让整场戏的张力更足,梁佳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隨即又恢復了阴鷙,摆摆手道:“行了,先下去歇著吧,三爷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