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异口同声:“自然是空车!”
陆临川继续问:“若欲使重车获得与空车一般的启动之速,又当如何?”
陈介反应极快,脱口而出:“需得更健硕之马,或加派马匹,施以更大之力!”
“善!”陆临川眼中闪过激赏,“这正是第二定律之核心。”
“物体运动状態改变之缓急,与作用其上之力大小成正比,而与物体自身质量之大小成反比。”
“力愈大,改变愈速;质量愈大,改变愈难。”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几位对算学有所涉猎的士子,见他们若有所思,才缓缓道:“此中关係,更进一步,或可尝试以算式约略表达其间比例。”
“算式?!”王伦失声低呼,与赵括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读圣贤书,讲究的是微言大义,是“力拔山兮气盖世”般的形容,何曾想过这无形无相之“力”,与那具体可感之“物”,其间的关联竟似乎能纳入算学的框架之內?
一些对算学敏感的士子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这可能性。
但,没有实验验证的科学思想,光靠想是想不出来的。
而更多的儒生则面露茫然甚至抗拒。
“力者,势也,气也。岂能量之錙銖,计之乘除?此非墮入匠作之术乎?”
陆临川將各方反应尽收眼底,心知观念的壁垒非一日可破。
他不再深入解释公式的具体形制与运算,转而道:“此乃探究之方向,具体如何量化,尚需诸位同好日后共同钻研。我们且看第三定律,此律或许更贴近吾等体感。”
眾人齐齐点头。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这第三律,名为作用与反作用定律』。”
“简言之:凡施力者,必受反力;此二力,大小恆等,方向相悖,同存共灭。”
他再次举例,这次更加生活化:“譬如,我等以掌击案,”
他边说边做势虚拍桌面。
“啪』一声响,是案受我之力;然同时,我之手掌亦感微痛,是何缘故?乃是书案亦予我手掌一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之反力也!”
他又指向茫茫雪景:“再如,人立冰面,欲向前行,需以脚蹬冰,冰给人反力,人方得以前进。”
“若冰面过於光滑,无以借力,则人空自用力,亦难移动分毫。”
“此间道理,便是力之作用,从未独存,皆是成双成对,相互依存。”
这一定律相较於前两条的抽象,更为直观,许多士子听后纷纷点头,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一个年轻士子兴奋道,“怪不得武经有云立足之地,反震之力』,竟真有此理!”
“不错不错,原来如此。”
“可研究这有什么用?”
“……”
讲学结束,台下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风雪声似乎再次变得清晰。
许多人还沉浸在那三条定律所勾勒出的世界图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