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凉了...
十万里剑庭內,除了那棵老剑藤,百年內新生的草木一日枯黄,似是一念入秋。
许閒吞噬的不止是剑墙里的无尽剑意和此间灵气,也一併带走了剑庭大半的生机。
肉身半步仙王,一念破境神仙,
世界平静了下来,可身处此间的灵们,內心深处的惊骇却久难平息。
他们悬空而立,或拧著眉头,或瞪著眼,或张嘴巴,或吞咽著唾沫...眸底多半是恐惧。
“他更强了?”
“黑暗劲敌!”
举世恍然,云里雾里,青蛙欧阳剑,笑得癲狂,“哈哈哈哈……”
闻人歌在暗处,苦笑摇头,“命是真好,到哪都不白跑”
许閒还站在那里,无风而悬,原本赤裸的肉身,不晓得何时穿上了一件新衣。
那是王的新衣,他孤悬苍穹,睥睨天地,千万生灵,无声注视,不敢高声语。
王悬於天,
举世恐惧,
俄顷,晴日忽暗,將世人的思绪,强行从许閒的身上拽回,只是稍稍抬眸,便已望向天际。
原本晴日浩瀚的苍穹里,不知何由,也不晓得从何处,涌出了无尽的黑云,黑云瀰漫,云雾叠嶂,匯聚一处,翻腾,卷舒...
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
刺耳的风鸣,好似鬼哭狼嚎,刚尘埃落定的剑庭,此刻再度掀起波澜。
轰隆隆!
轰隆隆!
见电光在浓云里穿梭,游弋,便听雷鸣阵阵而起,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
天幕穹顶,先前剑墙所在的正上方,云,风,雾,电匯聚,演化出一口直径数百里的巨大天渊。
渊中,一条连通外界的通道被打通...陌生的气息,隨之倒灌剑庭中。
书中记载,
剑庭开,落下试剑台,登台可入剑庭。
剑庭关,天穹现天渊,投身天渊,便可离开剑庭,从哪里来,归哪里去。
千万黑暗生灵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著。
迷茫,恐惧,惊骇...通通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亢奋,激动。
“哈哈哈!剑庭开了!”
“终於,终於,终於开了!”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啊!”
有灵仰天狂笑,如同疯魔,
有灵乐极生悲,似癲若狂,
时隔百年,苦等百年,剑庭终於开了。
他们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別的,刚刚见到的一切更是拋之九霄云外。
管你许閒得了什么机缘,管你许閒有多牛逼,他们只晓得,他们终於可以走了。
离开剑庭,离开这个折磨了他们上百年,犹如地狱般的地方。
有人骂骂咧咧,“去他妈的许閒,老子先走一步!”
有人大喊大叫,“剑庭已开,族人们,跟我走!”
有人撂下狠话,“许閒,有种过河,看老子弄不弄你!”
七嘴八舌,嘈杂一片,
惊鸿掠影,无数长虹,爭渡一处。
“走!”
“回家!”
“我们也走!”
望舒抬头仰望,所见漫天虹光,遮挡百里天渊...
黑暗生灵们爭先恐后,
仙土活灵却不打算爭,想再等上一等。
许閒同样仰头窥天,薄唇轻扬,凌寒拂过眼底。
“走?”
“呵”
他动了,以半步仙王的肉身之力,往长空一踏,巨大的力道,踩出空间龟裂,身形更是在瞬间消失。
强大的肉身之力,在长空中划出一道残痕。
人后出手,
人前先至,
眨巴眼的功夫,他就先於所有人前,到达了天穹入口。
无视狂风,雷怒,立於渊口,
新衣浮袂,啪啪作响,青丝繚乱,狂风乱舞。
有人瞧见,暗啐一声,“草,这也要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