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此时,韩渊忽觉耳边有烈风吹来。
“?”
下意识地抬头,却见一只巨大的青色手印,从他身边疾速掠过,横贯战场,气势浩荡堂皇,隐有龙吟。
吭——!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手印已然印在了韩渊身前的一个魔修身上。
嘭!
只见那魔修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护身灵力应声爆裂,连带着他原本祭起的一面三角形小盾,也拍碎了。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扭曲着倒飞出十数丈远,重重砸进一堆废墟之中,筋骨尽碎,当场昏死过去,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一名魔修有些发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在这个愣神的瞬间。
一支青竹短棒,出现在他后脑勺的位置,结结实实抽了下去。
啪!
他只觉一股巨力透颅而入,眼前一黑,同样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砸得横飞出去,撞断了几棵树木才停下,步了同伴的后尘,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韩渊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身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看起来约莫只有十五六的岁年纪,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褂,颈上挂着一串铜钱,腰间别着一个酒葫芦。
他随手一招,那根青竹短棒便飞回他手中,被他随意地收在了腰间。
做完这一切,少年这才腾出空来,抬手把一直叼在嘴里的桃子取了下来,咔嚓咬了一口。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看自己,还是在看其他的什么人。
“师傅,你不是说,师祖他老人家让咱别动手吗?”
他嘴里嚼嚼嚼,口齿含糊不清:“您是不坑我呢?”
少年的话音刚落,韩渊身后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你这逆徒,说的什么话呀!”
“你师祖只说,让咱别指望救下你大师伯,也没说不能救下几个他的门徒啊。”
“这些弟子,也算是你大师伯拉扯起来的,结个善缘嘛。”
少年又咬了一口桃子:“那您怎么不自己动手啊?”
“你这孩子,懂个什么?为师这是给你们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再者说,你们玄龄师伯都没动手,我怎么能动手。”
听到这一句话,此前收走李仪“尸体”的那个玄衣人摆了摆手:“这是你们君山的事,我才不会出手。”
他脸上故作高深,心中却在思索着,反正这个宗门要覆灭了,偷偷带个好苗子离开,没人会发现的。
这应该也不算是掺和进这烂摊子里吧?
几人松弛地闲谈,根本没有把徐开放在眼中。
心中虽是怒火中烧,然而多年的谨慎却又没有让他立即出手。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然而,面对徐开的怒喝,无人应答。
韩渊忽觉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他抬头望去,只见此人青年模样,一袭褐色武袍,其上青色龙形栩栩如生。
“少年人!”
此人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很有穿透力,他爽朗地笑着,一拍韩渊的肩膀,把他从地上径直提溜了起来。
“你可是炼体之人,是高贵的武夫!怎么能如此轻言放弃啊?”
这一拍之下,一股浑厚力道和暖流,瞬间散去了韩渊身上的疲惫和伤痛。
“真正的武者!”
“千锤百炼的身躯!”
“百折不挠的意志!”
“勇猛精进的胆魄!”
这青年人随意抬眸,终于抽空瞥了一眼杀机毕露的徐开:“呵呵,又怎会是……这孱弱不堪的魔修,能够比拟的呢?”
“你!”
徐开又惊又怒。
然而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那青年再次开口:“元宝!”
“在。”
青年人随手指了指徐开:“去,给他两耳光。”
咔嚓,被称作元宝的少年人吃完了最后一口桃子,将那桃核在掌心掂量着。
桃核第二次落下的瞬间,被那少年猛然掷出。
破空之声传来,那枚桃核已至徐开的面前。
徐开的神念扫过那少年,发觉对方也不过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罢了,心中稍定。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随即方才的惊骇顿时化作了被蝼蚁冒犯的杀意。
他厉喝一声,周身灵力狂涌。
重新祭出两枚符宝悬浮身侧,一红一蓝光芒大放,赤红符宝再次凝成巨印虚影,轰然砸向元宝立足之处。
而湛蓝符宝则化作一片水行灵潮,层层迭迭,涌在徐开周身防护。
同时,他身形一动,脚下灵光闪烁,猛地向侧后方暴退,意图避开桃核的轨迹。
一身宝物在手,对付一个筑基后期,他自信只需一个照面便能将其彻底抹杀。
然而,就在他身形移动,符宝威能刚刚爆发的刹那,异变陡生!
却见元宝的身形移动,出现在那枚桃核的附近,青竹短棒一打,将它抽向自己。
“一模一样的把戏,你玩够了没有!”
却见元宝忽然消失在原地,徐开骇然侧目,却看见了那张带着几分讥笑的脸,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元宝清叱一声,掌心之中青碧色的灵力如同怒海狂涛,翻涌汇聚,隐隐化作一道狰狞咆哮的龙形气劲。
一掌平平推出,正正印在那护身灵潮之上!
“蛟龙翻江!”
嘭——!
一声沉闷巨响,那水行灵潮竟然在这至阳至刚的一掌之下,猛地向四周荡开了一瞬。
“什么?!”
徐开面露惊色,符宝的防御,为何能够被一掌排开。
然而就在此时,时机巧妙,那枚桃核恰好在两人之间落下。
元宝变掌为拳,刚刚散去的灵力瞬间又汇聚而来,一拳轰出。
桃核上包裹一层被元宝反复迭加凝炼的灵力,在失去水行灵潮束缚之后,轰然爆发。
这力量远不足以伤及假丹修士,但其瞬间的爆发却无比精准地击打在徐开护体灵力运转的微小节点上。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护身灵力应声而碎。
“呃啊!”
徐开只觉一股尖锐的刺痛和巨大的冲击力直透胸腹,喉头一甜,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体内灵力紊乱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把戏,你都防不住么?”
元宝的眼神清澈,如同在看一个全副武装却笨拙不堪、破绽百出的白痴。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再次贴近。
那支青竹短棒,把他拿在手中。
“劈字·棒打狗头!”
短棒毫无花哨,当头砸下,徐开气血翻腾,灵力迟滞,来不及调动符宝回防,只得勉强抬起手臂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