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右眼皮直跳,心脏直突突,握枪的的手掌心渗出一层冷汗。
当舰艇穿过黄色光幕,他紧绷的神经那么渐渐松懈下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嘘,有人来了!”
一辆三轮车行驶在一条笔直的崭新双车道水泥路,两旁新栽的白杨树像哨兵一样挺立。
树根部裹着稻草,用麻绳缠上一圈又一圈。
两个土黄的朦胧身影,一摇一晃的走动,如两缕移动的尘埃,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车子放慢了速度,像鱼一样缓缓游曳,与两道荒漠彩擦身而过。
“biu!你们出局了。”
三轮车上探出一个七八岁男孩的脑袋,正伸出手朝两人bibiubiu。
还没等他得意洋洋,就被另一只大手按下去:“再调皮捣蛋,屁股给你打开花!两位小同志,是不是掉队了?我载你们一程。”
气喘吁吁的袁朗,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原以为新兵营是最惨的,没想到分到连队后,日子更苦。
一大早,营长就宣布进行新地形适应训练。他和战友们被军卡拉着从营区出发,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被扔下。
袁朗身上背着30公斤的装备,累得跟条死狗一样,还不敢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小腿肚子就直打颤。
天上的太阳热辣刺眼,他又渴又累。
幸好还有战友李东阳陪他吃苦,否则,他分分钟都要坚持不下去了。
听到有人喊小同志,袁朗呆滞地抬起头,对上一个满脸皱纹的本地大爷。
上不上车?
上车,肯定会违反规定。
不上车,他和陈东阳是真跑不动了。
本地大爷也不多说,就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这地界,谁能比我更熟?我知道你们部队在哪驻扎,放心吧,走小路,不会被你们领导发现的。”
袁朗内心天人交战,陈东阳却顾不得这么多,一把拽住袁朗,往三轮车上爬,嘴里甜的跟抹了蜜一样:“谢谢大爷!你可真是个好人。”
噗嗤。
车斗里的小男孩笑嘻嘻地递上一个军用水壶,难掩得意道:“我爷爷可是老兵,家里还有好多荣誉勋章呢。等我长大了,也是要去当兵的。”
一听是老兵,袁朗和陈东阳心里便觉得老大爷亲切许多。
“大爷,你曾经在哪个团?”
“荣誉勋章不好拿吧,您肯定是高手。”
老大爷摆摆手,嘴里叼着烟,开着三轮车脱离水泥道,往小道走:“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这条小道又窄又颠簸,袁朗的肠子都快被颠出来了,但比起负重跑,这点苦便算不得什么。
就在一行人在小道上悠闲唠嗑时,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低频撕裂声。
老大爷脸色巨变,三轮车来个急转弯,只见刚才驶过的地方,落下一枚炮弹。
炸起的碎泥点哗啦啦落下,淋了他们一身。
袁朗脸色吓得煞白,只见又是两枚导弹从空落下。
巨大的冲击力,将袁朗震晕过去。
当他缓缓醒来时,战友陈东阳正趴在自己身上,双目紧闭,鲜血从他的额头上不停流淌。
而在另一边,三轮车被掀翻,正压在小男孩的腿上,露出森森白骨。
方才还在抽着烟的老大爷则被炸得血肉模糊……
如同一记重锤,袁朗茫然地看着周边一切,耳朵里全是嗡鸣尖啸。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