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懿旨自然也不需要张太后亲自来写,给蒋贵吩咐了几声,就拿到了司礼监送来的盖着太后宝玺的懿旨。
裴元对张太后说道,“陛下那里,你让人去说一声,礼部这边由我送去便是了。”
张太后怏怏应下,没给裴元什么好脸色。。
裴元今天入宫的迟,看看天色已然不早,便也没有再去濯芳园的心思。
他拿了太后的懿旨,便出了皇宫,径直去寻顾鼎臣。
顾鼎臣听说裴军门到来之后,亲自到了门前迎接。
裴元为了这份懿旨消耗甚大,也没心思再进去寒暄,便在门前,向顾鼎臣展示了一番。
顾鼎臣看到裴元从袖中摸出来的懿旨,心情激动无比,还想按照寻常规矩那般跪接。
裴元将懿旨往后半收,笑着对顾鼎臣说道,“顾翰林糊涂了。”
顾鼎臣闻言愕然,连忙问道,“裴军门,可是顾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裴元将那懿旨向他手中一拍,笑着说道,“你该敬的是我,不是这份懿旨。”
顾鼎臣闻言没有吭声,低头慌忙将那懿旨展开。
果然见到里面的内容是褒奖他的生母杨氏的,并未提及他的嫡母吴氏。
顾鼎臣小心翼翼地将那懿旨看了又看,然后才又小心翼翼地卷好,递到裴元手中。
裴元将奏书接了过来,接着便见顾鼎臣身子一矮,重重地向裴元拜了下来。
裴元听着那双膝落地的声音,立刻心中笃定。
他赶紧将顾鼎臣搀扶起来,笑着说道,“我这边亲自去见礼部尚书王华,为你做好此事。”
顾鼎臣且悲且喜道,“顾某生为人子,能给母亲一个交代,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待到顾鼎臣起身之后,又从袖中掏出一摞纸来,恭敬地递给了裴元。
裴元展开一看,里面皆是对杨慎体无完肤的吊打。
裴元心中感叹,不愧是堂堂的青词宰相啊!比起应制诗小能手蔡昂,那真是强了不止一丝半点儿。
裴元将那些东西递还给顾鼎臣,笑着说道,“很好。本军门相信,顾翰林不但能心想事成,还将前途似锦。”
从顾鼎臣家里离开之后,裴元正想去王华府上把事情敲定。
忽有仆役拦在前面,恭敬说道,“裴军门,我家主人想与您见上一面。”
裴元有些诧异,顺着那仆役的视线看去,就见有一乘四抬帷轿,刻意停在拐角的地方。
裴元左右看看,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
这条巷子也就那么几户人家,四抬帷轿那是正三品的待遇,要见自己的必然就是另一个邻居兵部侍郎石玠了。
估摸着是石玠散衙回家,正好看到自己和顾鼎臣在那里说话,出于避嫌,便暂时没有过来。
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
裴元和石玠的关系也还不错。
便笑着上前问道,“少司马怎么有闲情在这里躲猫猫?”
石玠被裴元说的尴尬,撩开轿帘出来,旁敲侧击的问道,“我见顾鼎臣对你大礼而拜,生怕撞上了,大家面上不好看,便想着在这里躲一躲。”
裴元听出石玠试探的意思,想着之间两人的关系,便也试探着说道,“顾翰林乃是基于义愤,想要对杨慎大加声讨,不知少司马有没有共商盛举的意思?”
石玠听了连忙摇头,心有余悸的说道,“你们这事我可不敢掺和。”
裴元有些好奇的向石玠问道,“那少司马今日寻我,是为了何事?”
石玠叹息一声说道。
“还真有事。”
裴元有些纳闷儿,有事你去和朝廷那些文官们商量呀,找我有什么用。
便听石玠说道,“这些日子朝中闹哄哄的,不是你打我,就是我打你,不少事情至今都悬而未决。”
“现在兀良哈的泰宁等卫都督、海西女真等卫都督佥事,派了孛来罕、塔卜歹、台束这些头目前来朝贡,时至今日,朝廷也没个说法。”
裴元刚才还想拉拢着石玠和自己一起打杨廷和,听到此言不由怔了怔。
接着他想起一事,皱眉问道,“我记得年前的时候,朝廷才刚刚下令,不许这些人随便朝贡,怎么又来了?”
裴元没记错的话,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朝廷才刚处置了此事。
这帮家伙趁着小王子的威慑北方,想要向朝廷索要双份赏赐。
新官上任的石玠,给出了强硬的应对,不但拒绝了花当的建议,而且下令陈心坚的蓟镇游兵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
——“兵部复会议,以其徼请无已,不可从。宜令通事省谕,遵守旧规,仍敕蓟镇游击练兵严备。”
算算时间,岂不是朝廷的命令刚到那些人手中,他们就立刻派人前来朝贡了?
这里面跳脸和挑衅的意味不言自明。
想明白这些,裴元顿时勃然大怒,于是追问道,“难道陆完没拿出应对的方略吗?”
石玠无奈地说道,“陆完说先前主持此事的是我,要我拿出个办法。我倒是想出头组织廷议,让大家一起群策群力。可现在朝廷这个样子,哪还有心思应对这些事情。”
裴元听了无言以对。
党争误国这种事情,没想到也让自己赶上了。
他想了想,对石玠说道,“你写份详细的奏疏给我,我先去和陛下通通气。”
“至于泰宁、女真等卫的事情,不妨先拖一拖,将他们稳住。”
“另外,既然陆完把这个事情推给你,想必你在这件事上说话是有分量的。蓟镇有个负责巡查兵备的右佥都御史柏易,他是个可靠的人。”
“你可以提议让柏易提督军务,然后让他督蓟镇游兵陈心坚部对兀良哈等部,和女真等部发动突袭,给他们点教训。”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和他们说太多也是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