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想象一下,京军的军心士气如何了。”
裴元听完感觉脑门儿的血管儿都在突突跳。
他这会儿彻底死心了,不指望这些京军能起多大作用了。
现在裴元把最大的希望,都寄托在宋彦在山东给自己练的那几营兵上了。
这些接受过组织管理的新兵练出来之后,肯定要比这些老兵油子强一些。
如果应州之战仍旧按历史上的节奏那样,在正德十二年的下半年爆发。
那么裴元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来做只手挽天倾的准备。
下午的时候,魏讷回来传信,说是杨一清很有兴趣和裴元一见。
裴元对此十分重视,早早地就前往杨一清府上等候。
杨一清府上的管事显然也得到了交代,见是裴元上门,很客气的将他请到客厅等候。
裴元估算着时间,很有耐心地等着杨一清散朝。
天色有些擦黑的时候,杨一清才略带疲惫的回来。
裴元见杨一清进了客厅,很有逼数的起身行礼,“卑职裴元见过杨天官。”
如果单论品级的话,裴元现在的品级已经依靠“都指挥使衔”拉到了正二品。
但是他这个正二品武官,在杨一清这种文官大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杨一清神色淡淡的与裴元点点头,自顾自坐在主位上。
裴元这次来谈判,也是代表着自己这个派系的利益,客气完了,也很从容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杨一清对此倒是似乎并未察觉,像是闲话家常一样直接说道,“真是可惜啊,工部夏侍郎没了。”
裴元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追问道,“夏昂?”
杨一清叹了一声,“是啊,这么多年来,老夫也和他相交不浅,这好端端的,唉,真是让老夫不胜感触啊。”
裴元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然后询问道,“敢问天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一清倒也随和,直接答道,“散衙之前听到的消息。”
裴元也跟着假假地长吁短叹了一阵儿。
夏昂这一死,工部左侍郎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再也没有人能声泪俱下的在朝堂上拦着李遂,高喊尚书不能再让了。
工部的位置,关系着大明最重要的军工复合体,不是外人能够随便觊觎的。
以裴元的胆大包天,目前也对工部这个位置十分没有兴趣。
整件事中,唯一苦逼的大概就是前工部右侍郎余琳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对北线的战事抱持乐观情绪。
工部众人也因为备边开中策的缘故,盯上了山东的后勤保障能力。
李遂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让工部右侍郎余琳开开心心的去山东接任。
结果余琳还没到历城,北线就吃了大败仗。
余琳刚打算装病再拖一拖,生怕黑锅落到自己头上的王敞又千里奔袭回来,将他亲手送进了历城的巡抚衙门。
余琳不屈不挠,仍旧打算继续装病拖一拖。
现在好了,对余琳最重大的暴击来了。
原先的上级挂了。
夏昂这一死,让余琳不但没来及从山东捞什么功劳,还成功错过了在工部右侍郎的位置上,直接晋升工部左侍郎的机会。
现在他困在山东不上不下的,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裴元稍微想了一下,既然外人不好插手工部的事情,若是能趁机将余琳从山东送出去,好像也不算是坏事。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杨一清开口问道,“不知裴军门这次找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老夫商量。”
裴元想着自己的计划,谨慎的回答道,“卑职这次是代表太后,就一些事情来问问天官的意思。”
杨一清似乎有些意外,诧异的扭头看向裴元,“代表太后?”
裴元不卑不亢的继续道,“天官也可以理解为,下官是来替太后传话的。”
杨一清显然对裴元这个答案有些措不及防,他又仔细打量了裴元两眼,这才沉声问道,“不知道太后有什么要吩咐微臣去做的?”
裴元连忙说道,“天官乃是国之柱石,太后岂敢胡来喝起?这次来,也只是让卑职来咨询一下天官的意见。”
杨一清闻言,目光一垂,慢悠悠的端茶饮了一口。
裴元便继续说了下去,“最近这些时日,陛下举止颇为荒唐,太后作为母亲,心中很是自责。”
“所以打算下懿旨,责令陛下改弦易辙,悉心向诸位大臣求教。”
“只是,太后也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祖制,不清楚这样的行为是否妥当,这才让卑职前来请教一下天官。”
杨一清这等老狐狸,只是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显然是太后在遭受“二侯之死”的重挫之后,又想重新建立起对朝臣的影响力了。
如今张太后孤立无援,不敢贸然行动,这才向他寻求助力。
杨一清不是太想掺和这件事情,闻言便沉声说道,“既然有祖制在,岂是我这做臣子的好置喙的?”
裴元不急不忙地询问道,“莫非这件事于礼不合,还要礼部拿出个态度?”
杨一清对裴元这粗糙的威胁手法有些反感,皱眉看了他一眼,便想要起身让人送客。
若非这家伙自称是代表太后来的,杨一清都要直接让裴元滚蛋了。
裴元也没指望着双方第一次见面,就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
反正这种面对面的交手,释放信号的意义,远大于得到承诺。
裴元见杨一清起身,也知道该要走了,临走前裴元才故作不经意的抛出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标。
“卑职听说,陛下有意让邓璋再次挑起左都御史的担子。”
“不知道天官是否有过耳闻?”
杨一清这次就不客气了,直接了当的说道,“若这是真的,这就是朝廷公事,不适合在私宅交谈。若这是假的,裴军门也应该知道其中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