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眾人立场迟迟无法统一,李牧索性放出了大招。
搁在以往的时候,迁都这种大工程,光准备工作都需要数年功夫。
东南西北的轮换,根本不具备可行性。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除了通往西安府的铁路没有贯通之外,其他几座都城都已经被铁路串联起来。
从最南边的永安府到北京府,专列最快七天就能抵达,坐船最快半个月。
因为交通的改善,距离正在被拉近。
“陛下,同时设立五座都城,不光管理上非常复杂,成本也非常的高昂。
一旦確立为帝国首都,就少不了大兴土木。
南方的三座都城还好,南京城各项设施均已完善,广州和永安都是帝国最富庶的大都市,有能力承担这份责任。
北方的两座都城就麻烦了。
受战乱的影响,北方各省经济遭到了沉重破坏,目前正处於恢復期。
短时间內,无力为京师提供必备的物资。
到时候柴米油盐,全部都要从南方运过去,纵使有铁路加持,成本也不可能低。
过去的十年里,帝国主要以稳定民生发展经济为主,对北方各省的投入相对有限。
正是这种保守政策,让北方的生態得以改善。
原本光禿禿的北方大地,现在终於长出了草木。
据河道衙门奏报,黄河的泥沙含量连续十年下降,原本浑浊的黄河水已经有了变清的跡象。
为了一劳永逸的解决黄河问题,五年前內阁才下达政令,迁徙黄土高原上的百姓。
一旦定都北方,帝国的发展重心北移,到时候————”
首辅王靖川一脸为难的说道。
设立五座都城他不反对,以大唐当下的疆域面积,没有哪座城市能够同时辐射全国。
从现实需要出发,建立多座都城,也是符合帝国实际情况的。
问题是听皇帝言外之意,下一个十年帝国首都要放在北方。
这不光是钱的问题,还牵扯到了大家努力多年的最大政绩。
黄河这条母亲河,在华夏歷史上拥有重要地位,很早就有“黄河水清圣人出”的说法。
翻开华夏歷史,所有大统一王朝,都少不了治理黄河。
只不过无论大家怎么努力,黄河水依旧浑浊不堪,一直到了前些年才发生变化。
受北方大地人口减少的影响,黄河沿岸植被得以恢復,水土流失速度减缓。
意识到转机到来,想要青史留名的文官们,敏锐的捕捉到了机会。
既然黄河水土流失是人为破坏导致的,那就乾脆把人迁走,反正黄河沿岸也没剩下多少人。
在迁徙人口的同时,还投入大量经费疏通河道,並且组织人手在沿岸种草种树。
几年折腾下来,黄河水虽然没有变清,却也没有以往那么浑浊。
见到了成效,大家的积极性变得更高了。
虽说开国功臣史书上必定会记录,可有功绩和没有功绩,却是不同的待遇。
武將们靠开疆扩土名垂千古,文官们则是靠文治流芳百世。
开创大唐盛世,最多把他们提升到歷史先贤同一档次,想要超越还要做出更大的成绩来。
“无妨!”
“朝廷可以出台法律,黄河沿岸地区永久休耕。
除了必备的基础设施外,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破坏沿岸植被。
短时间內,朝廷不会向北方移民。
定都北方之后,直接使用石碳取暖,以减少对植被的破坏。”
李牧一脸淡定的说道。
文官们有上进心是好事,甭管黄河能不能变清,內阁的积极態度都是值得肯定的。
如果不趁著北方人烟稀少,把黄河这个问题解决掉,未来再想解决难度就大得去了。
至於北方各省的开发,慢一点就慢一点好了,谁让大唐帝国缺人呢!
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总人口才一个多亿,妥妥的地广人稀。
像刚占领的麻那里,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域上,仅有一百多万移民。
名义上是大唐帝国的地盘,实际上真正控制的,仅有沿海的一小片地区。
不是移民部门的官员不努力,纯粹是隨著战乱的结束,移民浪潮也隨之终结。
工业革命的爆发,创造了许多新兴岗位,吸纳了大量的劳动力。
国人乡土情节重,在本土就能谋生,向外跑的积极性自然不高。
设立东南西北四都的消息传出,南京城瞬间炸开了锅。
最受伤的是江南士绅,本来在此前的乱世中就元气大伤,就指望依靠身处政治经济中心慢慢回血。
——
经济上的红利確实吃到了,怎奈他们受传统观念影响严重,错过了工业革命的黄金期,只是跟著喝了一口汤。
政治上更惨,因为错过了开国之功的缘故,导致他们无法进入权力中心。
本来这也没什么,世家大族谋划的是长远未来,不计较一时的得失。
这一代人进不了权力中心,那就培养下一代。
京师在家门口,他们占据了先天优势。
新一代子弟接受了新式教育,正等著在考场上大展拳脚,现在突然收到噩耗o
南京城依旧是政治帝国中心,可是多了四座城市分享这份荣光,优势將被大幅度弱化。
为了阻止朝廷迁都,江南士绅迅速行动起来,准备组织学子前往宫门口请愿。
可惜时代不一样了,密谋行动才刚刚开始,就有人因为消息泄露被捕入狱。
到了狱中都没动刑,就一股脑的把同伴出卖乾净。尚未恢復元气的江南士绅集团,再次遭到暴击。
伴隨著上百颗人头落地,上万人被流放,所有人都意识到以往的抱团模式,在新朝玩不转了。
朝廷打击结党的力度,比以往任何一个王朝都大。
困扰前朝数百年的清流集团,就此烟消云散。
大的党派没了,但以师生、乡党为纽带的小圈子依旧存在。为了弱化这些群体,李牧也是费尽了心思。
比如说:未出五服的亲族、师生不得在同一衙门任职,正二品以上大员每家限一人,七品以上官员必须异地任职————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在开国初年,官僚集团战斗力最强的时候,反正执行的不错。
为了更好的支持北伐,在確立五都的第三年,大唐帝国的中枢从南京搬迁到了北京。
不顾群臣的反对,李牧顶著压力让一眾成年皇子进入军中,参与到了北伐进程中。
世界太大了,以当下的科技水仏,帝国能够控制的范围有限。
从领土上来看,大唐帝国基本上发展到了顶峰。倘若继续扩张下去,当下的政治模式臭玩不转了。
可现在是大爭胜世,各国看似在爭夺金银,实际上爭夺的却是种族生存空间。
不在帝国巔峰时期並夺足够的资曲,给后辈留下足够的粗冲垫,未来再想扩大生存空间臭难了。
古老的分封制度,一下子进入了李牧的脑海中。
相较於中央政府直辖,分封制度不光统治成本最低,对地方的控制度也最强。
儘管开史上经常发生诸侯王造反,但被诸侯王们深耕经营的地区大都纳入了仕夏文明区,反而是朝廷直辖区经常独立出去。
李牧不奢望帝国永远处於巔峰,隨著时间的推移,第一盲移民逐渐老去过后,移民二盲三高四高对本土的认可度势必会下降。
没有了广泛的认可度,一旦发生了利益衝突,母国在他们眼中臭会变成资曲掠夺诗。
倘若帝国走向衰落,爆发独立运动臭是时间问题。
知道最终结局,也动摇不了李牧恢復分封制度的决心。肉烂在自家锅里,也好在落入別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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