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
张斌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知道大人这话的分量,这是要彻底清理大宁城的隐患,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陆云逸又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书,递给张斌:
“这是秦元芳和邹靖送来的查验报告,
上面提到刺客使用的毒药是西北独有,
你让刑房的人根据这个线索,去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从西北运来大量毒草,或者城中有没有人购买过这种毒草。
顺藤摸瓜,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那个将军的线索。”
张斌接过文书,仔细看了一眼,郑重地收起来:
“属下这就去查,若是查到了线索,立刻向大人禀报!”
“不必急于一时。”
陆云逸摆了摆手:
“清查逆党是个细致活,不能操之过急,以免打草惊蛇。
只要把大宁城的口子把紧了,
他们就算有再多的阴谋诡计,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雪花依旧飘着,空气中多了几分年味:
“另外,通告城中百姓和商贾,刺客已经被剿灭,内应也已捉拿归案,让他们安心。
该做工的做工,该做生意的做生意,不必惊慌。”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人张贴告示,安抚民心。”
张斌应道。
陆云逸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事情多,你也辛苦了,忙完这些,好好歇息。”
“多谢大人关心!”
张斌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同时心中也松了口气,
好在这次拼尽全力查办,才侥幸躲过一劫,
差一点他就被这场风波波及。
张斌转身退出衙房,甲片碰撞的声响渐渐远去。
衙房里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炭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陆云逸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寒风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发丝微微晃动。
西北变局、太子病重、京中暗流、大宁城的安稳.
无数事情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他知道,这次的刺杀只是一个开始,乱象才刚刚显现。
但他没有畏惧,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该有坦然面对一切的勇气。
“巴颂。”
陆云逸轻声开口。
“属下在。”
巴颂立刻上前一步。
“去把黑鹰叫来,我有话跟他说。”
“是!”
巴颂应声而去。
陆云逸重新坐回书桌后,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文书上写下西北二字,
笔尖顿了顿,又添上争储二字,神色愈发深邃。
与此同时,张斌已经回到了城防军衙门。
他没有歇息,立刻召集了所有城防军千户和百户。
大堂里,十几名军官身着甲胄,肃然而立,气氛凝重。
张斌站在堂上,将审问结果和陆云逸的处置意见一一告知。
当说到李默背叛通敌时,
满堂军官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默这个狗东西,居然吃里爬外!”
一名络腮胡千户怒声骂道。
“想不到他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装得文绉绉的,竟是个内鬼!”
另一名千户附和道,眼神里满是杀意。
张斌抬手压了压,沉声道: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大人有令,立刻对城防军进行全面清查,尤其是各城门的值守人员,
还有平日里与李默、沈君昊、王承业有过往来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另外,府衙会配合我们清查城中的客栈商铺,
你们各自带领手下,
严格执行,仔细盘问,
一旦发现可疑人员,
立刻拿下,不得有误!”
“是!末将遵命!”
所有军官齐声应道,声音洪亮,震得大堂的梁柱都微微晃动。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立刻分头行动。
城防军们身着甲胄,手持长刀,分成一队队,在大宁城的街巷里穿梭。
他们挨家挨户地排查,仔细盘问,
尤其是北门附近的居民区和两家酒楼周围,排查得格外仔细。
街上百姓看到城防军的动静,起初还有些惊慌,
但看到张贴出来的告示,得知刺客已经被剿灭,内应也已被捉拿,
顿时放下心来,纷纷配合城防军的排查。
“小虎啊,我家隔壁住着一个外地人,来了有半个月了,平日里很少出门,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一名身穿厚厚棉袄的五十多岁大娘主动上前,对着一名年轻军卒说道。
那名为小虎的年轻军卒一愣,眼中涌出精光:
“大娘,多谢告知,我这就去看看!”
“哎,快去吧!快要过年了还有人在城里捣乱,真是该杀!”
类似的场景在大宁城的各个角落上演。
城中百姓得益于这两年的学堂普及,愈发明事理,
知道自己如今的安稳日子与大宁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现在有人想要破坏这份安宁,
自然是可忍孰不可忍!
都司衙门的衙房里,刘黑鹰大步流星走进来,黑甲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沫,肩头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刚进门就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云儿哥,你找我?”
陆云逸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巴颂,再添杯热茶。”
他拿起案上那迭纸册,递了过去:
“这是我昨晚连夜拟的民兵操练文书,你看看。”
刘黑鹰接过纸册,指尖触到微凉的纸张,低头快速翻看。
“年后所有工地民夫、工坊杂役、屯田农户,只要年满十六、未满五十,都要参加操练?”
刘黑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每日操练一个时辰,工钱涨三成?”
“嗯。”
陆云逸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大宁城现在人越来越多,工坊、工地、屯田遍布城郊,
光靠城防军和亲卫,万一再出点乱子,根本顾不过来。
这些民夫劳工,常年干体力活,底子不差,稍加操练,就能成为后备力量。”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案面:
“工钱涨三成,就是让他们心甘情愿来练。
不能让人家白出力,咱们大宁城不缺这点钱。
只要他们能练起来,日后不管是应对外敌,还是处理内乱,
这些民兵都能派上用场,算是未雨绸缪。”
刘黑鹰摩挲着纸册边缘,眉头微微蹙起:
“云儿哥,这么多人.去哪儿找操练的教头?
要不从各地抽调一些千户、百户,轮番操练?”
“这点我已经想到了。”
陆云逸笑了笑:
“从城防军里抽调一批老卒,要上过战场、懂操练的,
让他们当教头,每人负责几百人,绰绰有余。
另外,操练的内容也不用复杂,
就是基础的队列、拳脚,还有简单的刀枪使用即可,
重点是让他们有纪律性,知道怎么配合,
真遇上事了,不至于慌了手脚。
等他们操练习惯了,再慢慢加深难度。”
刘黑鹰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那我这就去安排,让城防军先统计人数,挑选教头,等过完年就开练!”
“不急。”
陆云逸抬手按住他:
“过年期间,让大家好好歇歇,十五之后再忙活。
都司的账目,最近盘点得怎么样了?手头还有多少现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