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穿过空旷的大殿。
一根根三個成年人才能合抱的粗壮圆柱矗立在大殿中央。象征着无上的威严与肃穆!上面垂荡着一面面宛若屏风似的白绫绸缎。随着冷风穿堂,迎风飘荡,伴风起舞。
“谁????!!!!!!!”
“谁在那???!!!!!”
足有一丈宽的大床上,正在熟睡中的鲍德温骤然双眸圆睁,翻身坐起,拿起旁边明煌煌的巨剑,气竭声嘶的沉声喝道!
“陛下!没有人呐!”
殿外,正在守卫的士卒、侍女、宫廷侍从一窝蜂的涌了进来。急忙回道。
沫基勒心中哀叹,陛下又发癔症了。自从看了那篇檄文后,陛下这种症状便越来越严重,越来越频繁了。总是幻想着有人要害他!沫基勒偷偷捏了一把身旁侍女的胳膊,悄声道:“快去请王储殿下来此。”
侍女战战兢兢的望了一眼鲍德温,急匆匆的出殿去了。
“塞拉菲奴!!!!!!!”
“雷文!!!!!!!!!!!”
“我知道你们在!”“出来!!!”“快出来!!!!”
“一个篡位者!”“一个弑君者!”“你们两个才是叛徒!”“我忠于凯恩斯家族!”“忠于凯恩斯帝国!!!”
如龙咆哮的声音继续响彻在大殿内,鲍德温身穿锦白睡衣,右手持剑,在大殿内来回狂奔,出剑刺挑挥砍,试图找寻藏匿于殿内的敌人!
鲍德温的疯狂状态,别说侍女与侍从了,哪怕是士卒也不敢上前。纷纷一边躲,一边出言安慰着鲍德温。但鲍德温哪里能听得进去?就这样你追我赶,十几人在大殿内跑了半个小时,终于,一声大喝从门外传来。
“父亲——!!”
休谟听到侍女来报,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殿下!”“您终于来了!”下人们纷纷长出一口气,念叨着。
“吾儿!!”
鲍德温厉吼一声。“雷文要刺杀父王!”
休谟一个头两个大,急忙上前,将鲍德温手中的大剑拿走,抱着自己的父亲,“父亲!”“没事了!”“雷文不会来杀你的!”“您与他有故交!”“我也与他有故交!”“而且曾经您还帮助过他!”说着,休谟扭头过去,“你们都下去吧,退的远远的,没有我的吩咐,一律不准靠近一丈之内!”“否则格杀勿论!”
“是!”
众人纷纷应诺,急忙逃也似的出了大殿。就算让他们靠近,他们也没那个胆子啊!
“故交???”
鲍德温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能听到这个词。更没料到是从自家儿子口中听到的。他老眼含泪,长长一叹,“儿啊!”“伱太不了解政治了!”“父亲真的很担心伱!”“就按照之前所说那样,伱抓紧启程,去雄鹰城内找托尔吧!”“哪怕就留在托尔身边,当個小小的亲卫,也好。”“希望伱与他之间的交情,能够保你一条小命!”“父亲只有伱这么一个儿子了!”说到最后,鲍德温已然老泪纵横,呜呜哽咽。
休谟依然不解,“父亲”“只是一道不足400字的檄文!”“真有您所说那般恐怖嘛?!”按理来说,登基称帝,建国立王,不应该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嘛?而且按照休谟的理解,塞拉菲奴夺权篡位,雷文弑君背主,父亲成立『亚爱罕帝国』,自封『南境之王』,也没什么问题啊!无论是从大义上,还是从道理上,都讲得通才对。为何父亲会如此悲伤?如此惧怕呢??父亲到底在怕些什么??!
被休谟搀扶着,鲍德温走回大床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颓丧道:“檄文如剑!!”“檄文如剑呐儿子!!!”“此檄文一出,我与雷文均无退路可言了!”
“或许这檄文是雷文主动愿意写的!”“又或许这檄文是雷文为人所逼被迫写的!”
“都不重要了!”
“杀我。”“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当听说哈布斯陛下驾崩,我本意是成立帝国之后,再联合雷文与其他势力,一起齐心协力对抗塞拉菲奴。”
“可我没想到,塞拉菲奴的手段竟如此之硬!”“他不仅算计了雷文,还拿捏了雷文,竟能逼迫雷文站在他的那一边!”“这下”“我们已不可能有胜算可言了!”“是我高估了雷文!”“高估了这头小蜜蜂!”
“不!”“不不不!!!”“是我低估了雷文!”“我根本没想到,雷文能活着走出王都!!”鲍德温展现出左右脑激烈互搏的状态。宛如当初在遗迹中的啾啾林嘎!
休谟闻言,心中亦是长叹。当初,他几番规劝父亲,出兵帮助雷文。可父亲却瞻前顾后,不愿相助。如今倒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可这又有何用呢?徒增烦恼罢了。“父亲....”休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呐。”
鲍德温自言自语道。再给他100次机会,他也算不到,势如水火的雷文与大帝,到最后,却变成了雷文与塞拉菲奴的沆瀣一气!雷文究竟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塞拉菲奴甘愿冒着功亏一篑,满盘皆输的风险,信任雷文??
“父亲,待会就该上早会了。”“您……”“让侍女们进来收拾一下吧。”
陪着父亲坐了一会儿,天光已微微放亮,休谟开口说道。
本以为成立了帝国,父亲当了国王后,自己会更加的舒坦自由。却没想到,比他从小当侯爵少爷还要心累。由于帝国新立,许多章程和流程都不清楚,宛若一对喜结连理的新人,只能茫然无措的被人牵着鼻子走。经常是干到一半才发现错了,只能回头再来。尽显手忙脚乱。而除此之外,忠于他们的贵族各派利益要兼顾。那些叛逃的贵族要追杀。每天睁开眼,面对的就是各方贵族为了“国王之手”的首相位置以及各种紧要官职的政治博弈。尤其是那些肥缺官职,更是争得头破血流!恨不得当场匕首见红。
“嗯”
鲍德温不再多言,默默点了点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1個小时后,鲍德温与休谟出现在了会议厅内。而会议厅内早就有不少枢机大臣在等待了。
“拜见陛下!”
诸位大臣纷纷弯腰行礼。
“今天要议的事,是以下几件。”
等鲍德温与休谟坐下,政务大臣绍伊尔率先开口说道:“第一件,是卡地亚行省……哦不,是佣兵王国发来的联盟信!”绍伊尔原先是邙泰利德行省的伯爵,本就是鲍德温的亲信。故而毫无风波的担任了“政务大臣”这个职务。至于“国王之手”御前首相的位子,由于帝国新立,尚处于动荡与利益没有分配均匀的阶段,所以迟迟没有落定。这未免不是鲍德温安抚众人的手段。看着谁都好像有机会。但又像谁都没机会。大家暗中相互争斗,私下激烈博弈……正是鲍德温想要的。
“驳。”
鲍德温淡淡道。这已经是佣兵王国发来的第三道结盟信了。鲍德温自然不可能同意结盟。他手握邙泰利德行省,又吞并了常夏行省。势力要远远碾压佣兵王国。凭什么结盟?再说,他自立为南境之王。可同隶属于南境边缘的卡地亚行省却出了第二个帝国。这还算南境之王吗?要不是得花大精力处理各地叛变的贵族,以及先降后又叛变的贵族,还有手底下各派系贵族之间的利益……种种烦心事,鲍德温早就发兵打佣兵王国了!
结盟?下辈子吧……
“第二件事——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问题。”“常夏行省的叛变贵族。”“那些贵族逃出去后,又联系了礁煤行省、红谷行省的贵族,集结叛军,在周边四处挑衅。”“另外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临省——史利黑格行省!”“那里原本是首相汉密尔顿……哦不”
绍伊尔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自己的愚蠢。都这么久了,自己依然没能改过口来。“是凯恩斯帝国前首相汉密尔顿的家族领地。”“同样屯兵20多万,对吾国狼子野心,虎视眈眈!”
鲍德温闭上双眸,深吸了几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睁眸道:“史利黑格行省不足为惧。”“汉密尔顿与塞拉菲奴本就不对付。”“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塞拉菲奴看罢了。”“同样也是想找个借口,不调集大量的兵力去支援东北,与因萨作战。”“另”“汉密尔顿此人,利益为上,继续派人与其接洽谈判,周旋拖延即可。”“等处理了常夏行省的问题,再回过头来好好与其做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