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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献玺之争

苟须言罢,苟旦、苟威也迫不及待起身,铿锵有力地拜道:“请主公登基!”

有这三苟带动,其余文武,也陆续起身,向苟政叩拜劝进,尤其是一干将军们,嗓门极高,一副恨不得立刻找件龙袍给苟政披上的样子。

面对众请,苟政则像一尊佛陀一般,淡定在座,只不过目光不断扫视着,观察着众人的表现。武将自不必多说,关键在那些士人。

王堕在叩请之列,不过看他那慢吞吞的动作,大概率是受众情所迫,不得不有所表示。

任群眉头紧锁,不过,他尚处在苟氏的决策圈边缘,一时不便开口,见苟武都随大流,也只能跟着拜倒,但不发一言。

唯一积极的,大概是朱肜,在一众劝进的喧嚣中,他的声音都极其突出:“主公世之英雄,今功业已立,兵强马壮,唯欠名分,宝玺天授,当顺天应命,称尊正位,以聚人心!”

还有一个人的表现,迥异众人,甚至可以说鹤立鸡群,薛强。在一众文武伏地叩请时,薛强依旧坐在那里,低着头,愁眉不展,一向从容的面庞,此时挤在一起。

慢慢地,堂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都投向薛强了,如苟须、苟旦者,甚至恶狠狠地瞪着薛强。

这姓薛的,就不是自己人,从投靠开始,便孤傲狂妄,自以为经国大才,受主公礼遇深重,却不知回报。哪像这朱肜,言必有理,忠则尽命......

而薛强,明显也很挣扎,最终在苟政那双带有强大洞察力的眼睛注视下,深吸一口气,起身拜道:“明公,恕在下直言,此时称帝,纯属自绝于朝廷,无异于自取灭亡,还请明公三思!”

说出这番话,薛强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表明完态度,也不管众人复杂的目光,回身坐下,目不斜视,一副言尽于此的样子,等着苟政的反应或者说处置。

“朝廷,什么鸟朝廷!”苟政还没表示,苟旦站起身来,暴烈的脾气直直地冲薛强而去:“自起事以来,何曾有一兵一卒的支援,前者辱我使臣、无故伐我,这等鸟朝廷,理它做甚?”

“也不知薛祭酒食主公恩禄,究竟是司马氏之臣,还是我苟氏之臣!”苟旦身旁,苟威阴恻恻地道,此等诛心之言,从这武夫嘴里吐出,多少有些违和感。

只可惜,汹汹气势,剜心嘲讽,于薛强却是寻常,面上不见丝毫波澜。薛强倒也不全是孤傲,只不过,长久接触下来,苟政还是带给他几分信心,最次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苟旦、苟威,不得无礼!”见堂间火气越来越爆裂,看了一会儿戏的苟政终于开口了,一脸严肃,略顿,冲二苟呵斥道:“还不向薛祭酒赔礼致歉!”

苟旦显得很不服气,正欲争辩,身边的苟威注意到苟政那满面威严,果断从心。不过,蔑视了薛强一眼,很没诚意地拱了拱手:“末将出言无状,请薛祭酒见谅!”

言罢,还扯了扯苟旦的袖子,冲其使了个眼色。苟旦仍不服气,但瞥了苟政一下,方按捺住脾气,朝薛强拱了拱手,却不作话。

对二人的致歉,薛强也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目光平静地看向苟政。

而苟政,在饶有深意地扫了薛强一眼后,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点自信且温和的笑容,慨然道:“诸位对孤的厚爱,孤感激不尽。然苟政何人,焉敢僭居大位?更不愿做那沐猴而冠、贻笑大方之事!”

“主公此言,末将不敢苟同!”苟政言罢,郑权站了出来,说道:“主公曾言,英雄不问出处,石勒奴隶出身,终能成就帝王之业。

冉闵据邺城一地,亦敢开国建制,主公雄才大略,世所罕及,今已据关西形胜,精兵十万,拥民百万,成就帝业,可谓实至名归!”

“郑权所言有理!”苟须立刻附和道:“主公称帝,乃实至名归,何需诸多顾忌?朝廷?朝廷若不满,大可发兵来袭,我将士难道还有畏惧吗?然而,朝廷敢吗?他们打得过来吗?”

苟须淡淡道,眼神同样斜了薛强一眼,语气给人一种挖苦的感觉!

“主公称帝乃顺应人心之举,还望主公,勿拂众意!”大战中表现突出的赵思也大声说道,态度积极,情绪高涨。

赵思正期待着苟政的论功行赏,这等劝进之事,怎能落后,苟政若能一步到位,称帝建国,那他们这些人自然也能水涨船高,功成名就。

至于朝廷,鸟朝廷!他们这些人,又有谁真的把东晋朝廷当盘菜呢?甚至于,此时谁心向朝廷,谁就是叛徒,就是敌人!

一时间,县堂内众情汹涌,几乎将苟政淹没,面对这阵仗,苟政心头自是波澜起伏,但面上却始终平静。

称帝喧声如潮,但苟政的头脑,却在嘈杂越发冷静与清醒。如果从苟氏集团的发展与内部的凝聚上考虑,这些文武的表现,是值得高兴的,不论他们的意图如何,至少这属于“自己人”的表现。

前者在郿县那次,众将劝进称王,或许只是一时被张先那个投机分子带起的激情,但这次,将军们显然是来真的。

不过,对众将的盛情推戴,苟政只能表示抱歉。起身,提袍,拱手,作揖,苟政一脸肃重地道:“诸位推戴之情,孤铭记于心,他日必有所报,然称帝之事,绝不可行,还请勿复此言!”

苟政如此大礼,一众人等皆恭敬回应,但听他拒绝之,纷纷开口:“主公......”

众人还欲推戴,苟政态度更加坚决,用力地挥下手,道:“孤意已决,再敢言称帝者,斩!”

说完,或许是怕真有“冒死直谏”的,为免陷入尴尬,果断拂袖而去。就同当初郿县大战后的庆功宴间一样,苟政面对王冠帝业,再度冷静地拒绝诱惑。

当然,这等诱惑带来的刺激,哪里是能轻易平复的,旁人不知道的是,比起上次,苟政那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能从胸前蹦跶出来。

而苟政离开后,留的一众文武,反应不一,如薛强,那凝重的表情舒展开来,眼神之中则带上了明显的赞叹与欣赏。

在薛强看来,苟政能在如此推戴之下,保持冷静,忍下帝王的诱惑,实在难得。有此心性、器量,那顶皇冠,早晚必定戴在苟政头上。

而王堕、任群几人,包括此前积极劝进的朱肜在内,都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显然他们不是全然发自内心支持苟政称帝。

很难说他们究竟是怎样一种心态,或许只是单纯从形势利害的角度考虑,抑或是对晋室的正朔还有一丝期盼......但不管如何,苟政的决定,对这部分士人来说,也是一种缓冲。

当然,苟政拒绝称帝的理由,也不是考虑这些士人的感受,促使他做出决定的,还是形势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