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抖音小说-笔趣阁
抖音小说Douyinxs.com
抖音小说-笔趣阁 > 历史 > 苟秦 > 第46章 视察河东

第46章 视察河东

永和七年秋九月,在弘农地区局势趋于稳定,大量俘众、流民开始缓慢而有计划地向关中迁置时,苟政也自浢津北渡,巡视河东。

作为苟氏集团真正的起家之地,长期以来,苟政都只是将其作为提升实力、进取关中的一个跳板,功利性极强,利用大于发展。

苻健为了西征,对中原兖豫涸泽而渔、穷兵黩武,而苟政为了实现关中战略的蓝图,对河东士民也没少压榨,只是在程度轻重上有所区别罢了。

而回过头来,再去看既往三年间发生在河东的人事物语、风云变幻,却也难免涌现出一种特殊的情绪。苟公对这片土地及其士民百姓,实则拥有着朴实的感情以及深沉的眷恋......

重新踏上河东土地之后,第一站自是蒲坂,作为河东战场上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哪怕经过一个多月的收拾与清理,从蒲坂城到渡口,依旧残留着大量战争的痕迹,疮痍与破败,几乎随处可见,在蒲坂城郊外,弱仔细搜索大概率仍能碰见一些收容遗漏的氐众尸体。

不过,当初兵荒马乱的景象,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迅速肃立的秩序。不管是苟范还是陈晃,都是苟氏集团中有安政致治能力的文武,在他们的调度下,蒲坂之战的俘虏们,大部分也已西渡大河,至冯翊郡内就粮,等待下一步的分流安置。

最引人注意的变化,大抵就是蒲坂渡口了,在战争结束之后,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其转运及贸易功能。除了苟军的粮辎转运以及军民、俘虏转移之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关西商贾,齐聚于这个秦晋要冲。

战争极大地压制了关中的贸易,局势稍一稳定,那些被抑制的需求立刻便爆发出来了。来自关中的商贾们,带来了大量有价值的商品,尤其是粮食、布匹等,而从事最多的,大抵是为苟军将士服务。

不管如何,作为胜利者,军队手中掌握的资源,都是相当可观的。当然,除了物物交换,以及一些“生理需求”上的服务,最吸引关西行商的,大抵是蒲坂盐市的迅速重开。

山西地区大小盐池并不算少,但到目前为止,在整个山西地区,能够长期且稳定供应食盐,且品质相对良好的,只有解池。

而从八月初开始,随着解池的重新垦畦梁浇晒,新产出的食盐又开始源源不断向关中输送了,蒲坂渡便是最重要的转运枢纽。

解盐明明是咸的、苦的,但苟政视察蒲坂榷场,看着那些进进出出受到关西行商追捧的食盐贸易景象,却倍觉甘甜。

到了蒲坂,抚慰将士,乃应有之义,尤其是死守蒲坂的苟旦部。这一仗他们打得艰苦卓绝,牺牲很大,战前七千卒,到战后还能正常行动的,也只剩下不足两千了。

事实上,哪怕蒲坂城失守,对苟军而言,都不算是什么致命的问题,他们还有大河防线可以仰仗。死守蒲坂最大的价值,就是让氐军始终无法全力冲击苟军的河防,让苟军的防御始终留有余力。

同时,若无蒲坂城一场攻防血战,河东氐军的兵力、士气、粮辎,绝不会消耗得那般严重。可以说,苟旦等人在蒲坂的坚守,为苟军后续击破氐军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作为蒲坂坚守的功臣,以苟旦、赵思为首的守军将校,得到了苟政的亲自接见,亲切问候。为此,苟政还特地在蒲坂城外的校场中,举行了一场简单的阅兵仪式,盛赞蒲坂将士之英勇无畏,肯定其功勋战绩,当然还有土地、财货以及包括女人在内的犒赏许诺......

苟政对苟旦向来是不太欢喜的,有其桀骜不驯,也有他屡次挟大兄苟胜之恩冒犯自己的原因。不过,还是那个理由,在这种关键时刻,在需要卖命搏杀的时候,他豁出命去了,那不论在苟氏家族还是在关中集团,都会有其一席之地。

前提是,别像已经被正法的苟起那般,肆无忌惮,全无法纪纲常。在蒲坂,苟旦第一次得到了苟政的夸奖与认可,胜利的光环下,这主臣二人也第一次相处这般融洽。

至于赵思,这个当初与李俭一起从南阳千里投奔的义军旧将,他不像李俭那样幸运,与苟政之间有一定基础的交情。

同时,当年在雍城时与丁良之间的“鞭笞”恩怨,也是他心中隐忧。因此,自投入苟政麾下以来,赵思小心而持重,努力而奋进。

借着“义军旧将”的资历,赵思还是获得了不少机会的,从郿县大战,到关中剿匪,从镇守河津,再到死守蒲坂,赵思始终兢兢业业。

而经过蒲坂攻防这样的血战之后,他才算真正融入到苟氏集团中来,这是血与火的考验,再没有比这更具说服力的了。

像赵思这样的将佐、臣僚,放眼苟氏集团与关中,实则还有很多。而无疑的是,每一个经受住考验,并活下来的将臣,都将在今后获得足够的好处与回报,赵思只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结束对蒲坂视察后,苟政的下一站,直接选择了往盐池一行。作为苟氏治下,除粮、绢之外,最有力的硬通货,对其生产发展,苟政始终密切关注着。

进入秋高时节,随着日照时间减少,气温逐渐下降,盐池的采捞与浇晒也已经进入季节的尾期了,因此,苟政抵达盐池时,只有少数盐民、盐工仍在盐池、盐田里采捞,争取着最后一批解盐的生产。

千年以降,解池的制盐,都以集工采捞为主,食盐都是盐池内天然形成的结晶,对盐的制成过程,人为干预很少。这种办法,一直延续至今,依旧是解盐生产的主要方法。

不过,这种办法效率低,产量也低,等苟政入主河东,接收盐池后,感其效率低下,于是提出了“垦畦浇晒法”,命人在盐池周边,垦地为畦,沃水浇晒,人为干预、加速食盐的形成。

由于时间与经验的不足,这套办法还没完全推广开,不过在去年的尝试之中,其效率与产量比起原始的下池采捞,有着明显的提升。

河东战事结束后,苟材带人重返盐池,投入生产,便开始正式大规模地垦畦浇晒制盐。因此,苟政抵达盐池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察看盐田情况。

解池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有如一颗湛蓝的明珠,放眼望去,看着那些沿卤滩展开畦田,虽不规整,但在阳光映射下,散发着一股异样的美,这些都是财富之源......

“已经开垦出多少盐田?”苟政扭头,面带笑意地问盐官苟材道。

苟材身材普通,一张脸被晒得黝黑,显是长期处在一线的职吏。虽然与苟氏兄弟没有血缘关系,但就冲其姓苟,便足够得到信任与重用。

见苟政心情不错,苟材也颇为振奋,恭敬地应道:“禀主公,到目前为止,属下已命人开辟出六百多方盐田,其中投入浇晒制盐的,有四百余处。眼下秋日渐凉,新垦土畦,需到明年方可投入使用。”

“食盐制成,同样需要看天时啊!”闻言,苟政颔首,望着零星散布于盐池周边的盐工们,微微感慨道:“这每处盐田,可制多少成盐?”

苟材道:“每方盐田,大小不一,产量也不同,不过,就此前所计,最小的一块盐田,每一轮取卤、浇晒,都可得成盐三百余斤。”

“每一轮制盐过程,需要多少时日?”苟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