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看,是方警官发的消息。
“林婉,四十三岁,籍贯沪城,无犯罪记录。”
“名下有三家公司,都是空壳。”
“最近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她三天前从东南亚回来。”
“她不住在注册地址,住在……老城区,钟楼附近。”
安岁岁看着那行字,一时之间指节泛白。
钟楼附近,又是钟楼?!
所有线都连到那栋青砖灰瓦的老建筑,连到那条地下通道,连到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叶昕,叶昕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但都知道——
下一站,钟楼。
晚晚在老宅的院子里,蹲在地上帮圆圆找那只胖橘猫。
猫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圆圆够不着,站在墙根底下仰着头喊“下来”。
猫不理他,舔了舔爪子,继续晒太阳。
晚晚站起来,看着那只猫,忽然想起苏,想起她蹲在墙根底下画这只猫的样子。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在等什么。
那时候她不知道她在等什么,现在知道了——
她在等一个答案。她等到了,答案不是她想要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万晴发来的消息。
“晚晚,晚上回老宅吃饭。”
“你哥也在。”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是一种很轻很软的,像棉花一样的东西。
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起来,走到墙根底下,把圆圆抱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上。
圆圆够到了墙头,摸了猫一把,猫“喵”了一声跳走了。
他笑了,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
“姑姑,猫走了。”
“嗯。”
“它明天还会来吗?”
晚晚想了想。
“会。它每天都来。”
圆圆点点头,从她肩上滑下来,跑进屋里。
晚晚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面空了的墙头,阳光落在上面,把墙砖晒得发白。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去。
墨玉在医院里,靠着床头,手放在小腹上。
肚子里那个孩子又开始发信号了,不是摩斯电码,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节奏,像是心跳,但比心跳慢,慢得多。
她闭上眼睛,跟着那个节奏呼吸。
一遍一遍,像在做一种很古老的,没有人教过的冥想。
她的心跳慢慢和那个节奏重合了,两个心跳合在一起,像两滴水融成一滴。
她忽然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见的,是从身体里,从骨头里,从那颗和她一起跳动的心里。
那个声音说。
“等。”
她紧着睁开眼睛。
窗外天快黑了,夕阳的余晖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片橙红色。
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什么意思,等谁?
等什么?
等多久?
但她知道,她在等。
不是因为那个声音,是因为她本来就在等。
等安岁岁回来,等圆圆长大,等这个孩子出生。
她一直在等,从涅盘岛开始就在等。
等,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她不怕等。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安岁岁发的消息。
“今晚可能晚点回去,别等我。”
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