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华不开口,也许就是不想小叔子过分悲观。
“嫂子,小胜去京城上学,就劳烦您照看了,他要是惹是生非,你和大哥只管教训。”
听了姜美兰的话,刘雪华却没有接茬儿,在体制内混时间久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啦,说话永远是滴水不漏。
“廖荃在京城上学的时候,没让我们操心不说,还能帮廖芸带孩子,小胜我看着比他姐姐还乖,肯定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在教育孩子方面,感觉我还得向你取经,廖芸还有廖辉他们俩,没一个是让我省心的。”
听了刘雪华的话,姜美兰不可置信地说道。
“嫂子,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俩孩子都是大学生不说,现在工作生活也都那么美满,荃荃和小胜跟他俩可比不了。”
“我说的不是成就,而是性格脾气,别看廖芸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她以前可不这样,那时候事事与我作对,能把我气死。”
廖芸本来学徐建军一样,安心吃饭,没想到被老妈就这么端上桌了。
她以前的确是有点看不惯老妈的所作所为,明明是自己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选择,结果走到一半,又开始用悔恨折磨身边的每一个人。
除了童年时期能看到父母之间的甜蜜互动,廖芸稍微大点之后,就烦透了他们无休止的争吵。
而老廖随之就被下放,在廖芸看来,那次突如其来的分离,反倒是拯救了两人岌岌可危的婚姻,虽然这么想有些对不起老爸,毕竟他可是去受苦的。
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如果放在以前,廖芸肯定搂不住火气,要跟老妈说道说道。
但是今天这个场合,她就淡定多了,只是自嘲地笑了笑,默认了刘雪华的说辞,还向一旁的徐建军说道。
“瞧见没有,我脾气这么差,以后你就小心点吧,万一惹恼了我,对你大打出手,你可千万担待着点。”
徐建军听了不以为意道。
“只管放马过来,我还能怕了你不成,劈里啪啦一阵儿,保准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廖芸听了直翻白眼,幸亏他们两个是在说悄悄话,要不然她就丢大人了,自己说的大打出手,就是字面意思,徐某人却直接当成是两人钻进被窝里的那种了。
不过被徐建军这一打岔,刚才的些许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屋里正聊的热火朝天,包间的房门突然被打开,服务员领着一高一矮两个人走了进来。
廖二叔见了二人,立马从起身相迎。
“白厂长,周秘书,你们怎么来了?”
那个个头稍微高点,表情硬朗、颇有点军人风范的率先开口。
“老廖,你这话问的就有毛病了,你能在这里请客吃饭,我们也可以啊,刚招待完客人,听说你也在这里,就过来打个招呼。”
这位白厂长说话的时候,目光炯炯地看向廖承勇和刘雪华,廖二叔赶紧介绍道。
“这个是我大哥,京城工业学院的教授,还有我嫂子,她在五机部工作。”
五机部的名字早就改了,可大家谁也没纠正。
对方显然就是冲着刘雪华来的,听完介绍,赶紧上前一步,握住老廖的手。
“我这个人学问浅,所以对知识分子特别佩服,廖教授为我们国家培养了一代又一代人才,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失敬失敬。”
不等廖承勇客气完,他就立马转向刘雪华说道。
“您是刘主任吧,久仰久仰,上次去京城开会,有幸见过您一面,不知道您还记得不?”
刘雪华应对这种情况自然是游刃有余,客套话张口就来,还邀请对方坐下来一起用餐,却被拒绝了,这位白厂长很是干脆,敬了三杯酒,然后退场,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进退有据,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等对方离开之后,廖二叔才感慨道。
“白厂长在我们这儿很有威信,说一不二,也是个能干实事的,就是听说要调走了,嫂子,这事儿您知道不?”
刘雪华也没有拿出什么组织纪律糊弄人,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说道。
“这事虽然还没发调令,但基本上已经没跑了,新成立的北方工业总公司,有他的名单,估计他在你们这边待不了几天了。”
廖二叔和姜美兰听了心情有些复杂,他们把青春都献给了这个企业,虽然不至于献完青春献子孙,但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自然希望厂里有脚踏实地的领导掌舵,如果换个不靠谱的,以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看他们两个纠结惆怅的样子,刘雪华宽慰道。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荃荃如今在港岛上大学,将来的出路不用担心,小胜这孩子我看挺机灵的,就算学业上受挫,也不至于回来接你们的班,既然这样,你们还有什么担心的。”
“等过几年退休了,闲的无聊就四处转转,旅游散心,再不济也能帮他们带带孩子。”
“我以前就是太执着于事业,忽略了家庭,现在无欲无求,反而什么都走的更顺。”
主要是徐建军这家伙,让她看到了另一种方向,开辟了新视野,眼界自然而然地随之提升。
自己的很多见解,也随之改变。
特别是关于电子方面,刘雪华就跟徐建军认真探讨过,绝对是受益匪浅。
之前她牵头弄的世嘉游戏的那套模拟系统和设备,可是受到了极大的肯定和褒奖。
特别是条件和经费受限的一些模拟训练,能缩减大量费用的同时,也提升了人员安全保障。
小日子一家电子游戏生产服务商,就有如此的技术实力,也让刘雪华看到了自己国家与世界先进水平的差距,自那之后,她是再也不会以居高临下的姿态面对这些年轻人,特别是她那个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