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北边当倒爷,现在还不是高峰期,但已经有不少嗅到商机的家伙们跃跃欲试了。
不过干这种事也是有门槛儿的,想要单枪匹马去人生地不熟的国度闯荡,别说求财了,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都是两说。
国内虽然经过几轮严厉打击,可社会治安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根治,各种恶性案件几乎都是从这时候开始冒出来的;老毛子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距分崩离析还有段时间,但这个时候已经有全面溃烂的迹象了,社会秩序都乱了,就别提各种保障了。
好在徐建军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当初把孙德才和丁勇派过去探路,前前后后跑了无数趟,把方方面面都给捋顺了,才真正下场。
前期挣的钱几乎都花在打点各路神仙上面了。
不过现在铁路畅通,关口放行,就连老毛子那边,也已经没什么障碍了。
加上他们倒货已经是祖师爷级别的了,从哪儿能找到优质货源,从哪儿能拿到紧俏货,谁手上有批条,都是门儿清。
一旦所有东西都走上正轨,生意做起来就简单多了。
面向普通民众,有纺织品,各类生活用品,以及救命的副食加工,只要弄过去,都是硬通货;至于那些不差钱的特权阶层,烟酒、电子产品以及游戏机之类的,也是大受欢迎。
世嘉的掌上游戏机,弄到毛子那边,价格翻了好几倍,依然是供不应求。
孙德才和丁勇跟世嘉深市那个生产基地的负责人也不熟,于是只能求到徐建军这里。
“建军,游戏机这玩意儿是真的好卖,你给深市世嘉工厂那边再打打招呼吧,别老卡数量。”
孙德才这次是真的急了,好不容易铺好的路,现在就等着增加供货量赚大钱呢,货源如果不充足,老毛子那边还以为他们实力不够呢。
徐建军不得不解释道。
“那边的生产,主要还是以满足海外订单为主,国内的拿货占不了大头,毕竟不是小作坊,排生产计划都是要经过认真预判的。”
“不过现在已经扩大产能了,后半年肯定不会再出现拿不到货的情况了。”
很多上市公司发展起来之后,都有大公司病,其实也是没办法,因为要规避一切风险,就得变得小心谨慎。
就算徐建军这个董事长,如果不按规矩瞎指挥,也是会影响他在这家企业的威信的。
“宏达那边的街机,柱子可是全力支持你们的,你就知足吧,路要一步步走,钱也得一点点赚,想要一口吃个大胖子,容易消化不良。”
孙德才听了徐建军的保证,如释重负道。
“嘿嘿,谁会嫌钱赚得多呢,现在队伍又壮大不少,人吃马嚼,都是开销,得让所有人都转起来,才没有白费了前期那么多布置。”
“还是你有眼光,听说国家跟老毛子重启边贸,就把我们弄过去了。”
“启动的早,占了先机,后面很多想吃这口饭的,或多或少都得看咱脸色行事。”
现场人多,虽然察觉到孙德才的骄纵情绪,徐建军也没有当场指出来。
刚好又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就随口问道。
“那个谁?你不是以前天天跟小民子混在一起的吗?什么时候来仓库这边做事的?”
见到徐建军过来,秦俑已经尽量往后躲了,结果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作为徐建民的发小,以前看哥哥们打架斗殴,把别人揍得屁滚尿流,崇拜的不得了,誓要向哥哥们看齐,做一个谁都不敢惹的刺儿头,出去报上自己大名,就能吓得一帮人噤若寒蝉,那才叫场面人。
结果呢,曾经的混世魔王,突然转性,不再对付人,而是对付书本里的知识去了。
关键人家还成功了,留下以前跟着他屁股后面混的这些小弟弟们在风中凌乱。
只有长大成人,需要面对生活的压力了,才能体会到悬崖勒马的难能可贵。
“军哥,我叫秦勇,就是建民介绍我来这儿的,我干活可卖力了,不信您问才哥。”
徐建民曾经嚷嚷着要跟着孙德才一起做生意,结果当时被揍的挺惨的,秦勇刚才躲着,就是怕徐建军一句话把他打发走,对他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建军,小秦他爸生了一场病,人虽然救回来了,可落下一身病根,重活累活没法干,药还不能停。”
“等于他们家现在就小秦跟他妈在挣钱,下面有弟弟妹妹,他爸治病还得花钱,之前那个扫大街的工作,实在支撑不起来,所以小民子求到我这儿的时候,我就同意了。”
“他干活也确实挺踏实的,年轻人扫大街,很多都抹不开面子,不愿意去干,就小秦坚持的时间最长。”
看着忐忑不安的秦勇,徐建军笑着鼓励道。
“小伙子不错嘛,有担当,好好干,在这里,也许没法保证你发财当大老板,但是挣一份高工资还是没问题的。”
自己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秦勇松了口气,而且很快他就察觉到今天是个机会,于是开始毛遂自荐。
“军哥,听说北边现在缺人,我不怕冷,也愿意拼一把,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和才哥只管招呼,我保证没二话。”
徐建军不得不纠正一下他这种固有观点,和颜悦色地说道。
“去北边,不管是押车送货,还是到老毛子那边交接货物,有一定危险性不说,也不是光靠力气和拼劲儿就行的。”
“多看多学,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你的用武之地的。”
在仓库转了一圈,徐建军也没有多待,告别离去的时候,徐建军才拍着孙德才肩膀说道。
“咱们这生意,眼红的肯定不少,跟风下场,也想分一杯羹的可能如过江之鲫。”
“你跟老丁碰个头,只要对方规规矩矩,不招惹咱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公平竞争,一起赚钱,反正这个市场够大,不是谁能轻易吃下的,容得下虎踞龙盘,也有小鱼小虾生存的空间,没必要管的太宽。”
“还有,别听几句恭维话,就找不到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京城圈子鱼龙混杂,水深的很,我之所以另外给你们寻路子,就是怕你们缩在京城这边,招惹一些不该招惹的存在。”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生意也是一样,没必要把所有环节的钱都给赚了,该分就分出去一些,让别人也尝到甜头,才不会遭到嫉恨。”
徐建军很少这么语重心长地跟自己说话,孙德才也察觉到了,这是对自己有些工作不太满意,他大致也能找到原因。
这些年过的太顺了,天天被人哥啊爷啊叫着,是个人都会渐起骄纵之意。
何况他们垄断了南边运往京津的一些货物渠道,势必会得罪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