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志宁无奈道:“事已至此,如之奈何?我总不能将五郎叫过来逼问其受谁指使、何人蛊惑,然后一并交出去吧?那非但不是避祸之道,反而是自绝后路,绝不可行。”
区区一个于家五郎何至于主动挑起这件事?
既无胆子、更无动机。
可五郎偏偏做了,必然是有人在其身边蛊惑甚至一手策划此事,意图清清楚楚。
然而深思熟虑,即便此举对他于家极为不善,容易导致恶劣之后果,却也不能追究下去。
当真挖到一些不能碰触之人,他该如何抉择?
他的根基在于文官、在于士林,万万不能自绝后路。
只能至此为止、视如不见。
倘若房俊回京之后找他算账,那些他今日维护之人想必能够站出来与他一并抵抗房俊之淫威吧?
门外有管事快步而入,话语急促:“禀报家主,外间有消息传来,说是房俊三日之后回京!”
“当啷”一声,于立政手抖了一下,手里的盖碗晃了晃,盖子发出一声轻响。
正说着房俊呢,这厮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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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越王出征两河、为帝国边疆事务亲力亲为,可谓劳苦功高,我觉得应当展现无与伦比之重视,不如出城三十里相迎,如何?”
李象急匆匆跑到立政殿,一脸希冀的向苏太后建议。
对房俊之崇敬是一方面,但也有趁机出城游逛一番的心思,毕竟身为大唐皇帝整日里连太极宫都出不得,即便祭祀之时最多也就去过城南圜丘……
苏太后衣裳锦绣、容颜殊丽,过了花信之年但风韵不减,此刻闻言微微一愣,旋即看破李象的心思,一根白皙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李象额头,嗔道:“身为帝王君临天下岂能这般轻率行事?越王固然于国有功,陛下也与他亲近,但仍需保持一个较为适合的距离,一味的尊崇并非好事。”
面上笑靥如花,心底却轻轻颤动。
陛下当真只是出于对房俊的尊崇、信任这才要出京三十里相迎?
所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凡事最忌过犹不及,以房俊今时今日之权势、地位、威望,早已位极人臣,倘若陛下再不断施以恩宠,很难想象局势会向何等方向发展……
李象点点头,却仍不死心,又问:“那出城十里如何?”
苏太后淡然道:“倘若陛下当真有心,率百官至春明门迎接即可。”
李象有些沮丧,摊手道:“这有什么意思呢……我是说这么做意义不大啊,我就是要告知天下对越王之信任器重,应该做出一些举世瞩目之恩宠才行。”
苏太后柔声道:“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即可,何必急不可耐的表现出来呢?越王这些年立下无数丰功伟绩,却从未有一次是倚仗君王之器重而成事。”
只要想想或许陛下心中对房俊有所不满甚至想要将房俊之权势收归皇权之下,她心中便一阵阵发颤。
那样的场面,她简直不敢想像……
李象哪里明白母亲的担忧?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出城游逛一番而已……
见苏太后神色坚决,遂有些垂头丧气:“既是如此,那便依照母后之意。”
……
陛下去往春明门亲迎房俊的消息从宫内传出,朝野哗然、议论纷纭。
虽然大臣们尚不知陛下原本打算出城三十里相迎,可即使至春明门亲迎那也了不得!
房俊再是权倾朝野、威望绝伦也还是臣,此番又非率军出征,焉能劳驾陛下至城门亲迎?
此为纲常颠倒、乾坤失序!
乱国之始也!
一时间,三省、六部、九寺、御史台的奏疏雪片一般飞入太极宫,或劝谏陛下不可轻失君仪,或弹劾房俊擅权目无君上。
文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房俊威望之机会。
李象在宫里读了基本奏疏,觉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