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与你第一次见面,你便成了我的魔障了……”
又是一声叹息,秋香脸上的笑意转为忧愁,她就这般抱着陆正安,听着怀中的鼾声,屋外的雨声,她也渐渐睡着了。
殊不知,在她睡着之后,怀里的陆正安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干净清澈,在黑夜中犹如一汪灵泉,炯炯有神。
“我与姐姐有缘无分,十年生死两茫茫,下一次再见时,不知又是怎样一副场景了!”
陆正安痴痴低语,似是声音有些大了,抱着他的人儿突然紧了紧胳膊,发出一声梦呓,陆正安听得清楚,是在叫他的名字。
“呵呵……”
苦笑之后,陆正安眼中的神光消退,他闭上了眼睛,可脸上一丝淡淡的愁容却是再也没有消退过。
翌日清晨,天光昏暗。
乾列的雨下了数个时辰,依旧不见停。
陆正安醒来的时候,秋香还在熟睡,看着枕边人,他忍不住低下头在秋香的小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穿衣下床,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公子早啊!”
才刚出门,还未来得及伸一个懒腰,张捕头的身影出现在对面走廊,朝着陆正安打招呼。
“我准备了早饭,来请公子!”
张捕头浑身上下湿漉漉来到了陆正安的身边,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陆正安赶忙行礼,道:“官爷早啊!”
张捕头笑道:“秋香姑娘呢?我原本先去敲了她的房门,可屋中没有人回应……”
“昨夜我和秋香姐姐在一个房间里!”陆正安伸手一指身后,轻声道:“官爷小点声,昨夜她太累了,让她再睡一会儿!”
张捕头闻言身子一颤,面色变得古怪起来,盯着陆正安上下打量,目光晦涩难懂。
“官爷不要多想!”
陆正安赶紧开口解释:“昨夜她受到了惊吓,便在我房中休息了。”
张捕头闻言讪笑两声,拉着陆正安朝着客厅走去,他怎么会多想,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陆正安即便有心也没有那个本事。
两人在长廊上左进右出,来到了一间客厅之中,张捕头解释,这是平日里县衙捕快日常休息聚首的地方,陆正安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待到两人坐下,张捕头将食盒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油茶,看的出来,这是刚刚出锅,张捕头真是有心了。
“来来来,陆公子快吃,不要浪费了我的一番好意!”
张捕头将包子从食盒中取出,带着荷叶放在了桌子上,他又从中提出一个陶罐,拿来两只碗,将陶罐中的油茶倒了两碗出来,放在了陆正安的面前。
陆正安微笑接过,伸手从荷叶上拿了一个包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还未来的及下咽,忽听得院中响起一阵霹雳啪嚓的踩水声,紧接着传来急促的呼喊。
“头儿,大事不好了……”
“城中又有死人了……”
“这他娘的鬼天气……”
紧接着,一个捕快浑身湿透骂骂咧咧的冲进了大厅中,由于跑的太快,身上的泥水不偏不倚溅到了陆正安和张捕头面前的油茶碗中。
两人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那捕快,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陆正安将包子放下,没有了食欲,反而好奇的看向这名捕快,想知道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哪里又死了人。
张捕头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两步走到捕快身旁,抬腿就是一脚喝道:“我平日里怎么嘱咐你们的,遇事不可惊慌,要临危不惧,大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
那捕快无语,连忙转身看向陆正安,道:“见过陆公子,实在抱歉,让您见笑了!”
陆正安慌忙起身回礼,然后看了一眼张捕头,目光之中尽是无奈,又回头看向这捕快,问道:“官爷客气了,不知城中又出现了什么事情?”
捕快闻言一愣,看了一眼张捕头不知道如何回答,毕竟这是刑事,不能对外人轻易道来。
“嘿,陆公子问你,你看我做甚?你们这群小子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张捕头瞪眼骂了一句,然后又道:“陆公子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捕快心头直喊晦气,头儿今天吃了枪药了,他们这群兄弟昨夜在送子观守了一夜,早就疲惫不堪,一大早的又被教训,十分无奈,无奈归无奈,既然头儿这么说了,他还是要回话的,于是定了定神道:“事情是这样的,昨夜头儿歌陆公子走后,乾列便吓起了大雨,我便按照头儿的吩咐将之前围起来的香客全都安排进屋中避雨,这一夜倒也安静并未再发生什么怪事,只待到方才,我看这雨下个不停,一时半儿那些香客也无法回家,幸好送子观中有不少油盐面菜,倒也足够这二三百人吃上几顿,几个老妈子都是做饭的好手,此时估计已经做好了……”
“你他娘的说重点!”
张捕头打断了这捕快,瞪着一双小眼睛杀气腾腾。
“呃!”
那捕快挠了挠头,讪笑一声,接着道:“我这不是准备趁着做饭的时间,来向头儿请教一下之后如何处理,哪知道走到半路路过怡红院的时候,正巧碰到几个姑娘大叫着跑了出来,嘴里哆哆嗦嗦喊着死人了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