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无所在意的眼中一再颤动,闪过一重一重的惊惧与后悔,扣在树皮上的指尖沁出一丝鲜红。
毕尘风脸色瞬变,再也无法力持镇定。如果连左纪宇也如此反应……那代表着……
回府的第三日。
无神的人依旧无神,不哭不闹不动也不话,幸而已经会在旁饶示意下张嘴吞咽。
寄柔紧捂着嘴,努力止去哭声,胡乱抹了抹眼泪,心翼翼的将食盒放在苏婵儿面前。
毕子璇仔细的将温烫的粥拿出放在苏婵儿手边,替她轻轻吹凉,笑眯眯的哄她张嘴。无神的人虽不认得人,不懂话语,却能分辨笑与哭,若是笑眯眯的看她,她便会痴痴傻傻的跟着牵动嘴角。
“啊……”毕子璇张大嘴巴耐心的示意。苏婵儿愣愣的看他许久,便会跟着张一下嘴。将口口的饭菜送入她嘴中,然后等待极慢的吞咽。
毕子璇一点也不心急,趴在桌上,等苏婵儿完全咽了下去,再心翼翼的“啊……”一下,她看了一会儿,便会再张嘴。一顿饭,足足喂了一个时辰,饭菜中途换了两次,最后还是凉透了……
回府的第七日。
苏婵儿终于能听懂别人话,只要是简单的话语,耐心的慢慢的多几遍,她变回点点头领会意思。
饭菜依旧是毕子璇喂她,不过已经不需要一次一次的张嘴教她,她会乖巧的口口吞咽,若是不喜欢的,会摇摇头躲开,然后被毕子璇瞪着眼捏鼻子。
回府的第十日。
朝中骤然大变,皇上忽然退位,却无人愿也无人敢继位。全朝遍寻扬王却不见踪影,国不可一日无君,声称退位的皇帝终究还是重新坐回了龙椅……
左纪宇不紧不慢的将这些事告诉苏婵儿,然后准备替她诊脉开药。安静的人一声不响的看着自己的手腕,不哭不笑。
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覆住她白皙夏手腕上,静静的把脉。苏婵儿不知他在干什么,抬头困惑的看着左纪宇,眼中终于带过了平静以外的感情。
也算……进步吧……
左纪宇苦笑一声,伸手抚了抚苏婵儿冰凉的脸颊,她不躲不闪,依旧困惑的看着他。
回府的第十三日。
五位牵扯遗诏的大臣终于彻底洗清冤屈,穆朝奉被封“定安侯”,今日入土,其余四位各复其职,哭拜跪谢圣上的明察秋毫。
圣上时常出宫,赴私宅探苏家姐也就是前任婵夫人。朝中奏请霎时又陷入纷争,半数人奏请恢复婵夫人后宫册名,半数人反对将病重无神之人再纳入后宫。皇上一语,瞬间平下纷争,那便是……“不再复纳入宫”。
有些笨拙的将勺中的糖水送入苏婵儿口中,然后慌手慌脚的将滴落出来的半勺子糖水用汗巾擦掉。矜贵的皇帝哪里伺候过人,一碗糖水喂了大半个时辰,有一半洒在了自己身上和苏婵儿身上。
“若是以前,你一定气的用簪子扎我……”皇帝一边拿着手帕替她擦拭,一边絮絮叨叨的独自讲废话。苏婵儿安安静静的坐着任他擦拭,不恼不气,睁着大眼睛看着一直跟她话的人,也不知有没有听懂……